你吃錯地方了(微篇小說14題)/田茂會

◆你吃錯地方了(微篇小說14題)/田茂會
公示一出來,昊天的心情五味雜陳。兩次被推為副科人選,兩次名落孫山。第一次是與領導親戚競爭,落選在情理之中。以為這次是鐵板釘釘的事,沒想到又被工作水準一般的天宇擠了出來。
下班後,昊天約好友林桐陪他喝酒。林桐晚飯正好沒著落,於是接受了昊天的邀請。
兩人來到紫藤社區二號路,昊天帶著林桐進了何記餐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昊天點了五個菜。喝酒時,林桐見昊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忙問怎麼了,昊天借著酒意向林桐傾訴了心中的委屈。
突然,昊天站起來朝門外一個熟人招手,那人向他擺擺手後徑直帶著一幫朋友去了對面的李記餐館。
林桐問昊天:“那是你的同事?”
“嗯!他就是天宇!”昊天漫不經心地回答。林桐問昊天剛才為什麼不去李記餐館?昊天說那家衛生條件不如何記餐館,價格也貴得咬人。有次他帶五個親戚去李記餐館吃飯,一頓飯花了一千多元。後來他又帶了五個朋友來何記餐館,同樣的菜肴,五百元不到。所以只要有人請客,他都建議他們來何記餐館。
林桐問昊天:“天宇是不是經常去李記餐館?”
“是的!有人說天宇這兩年至少在李記餐館消費了二十多萬!”昊天回答道。
林桐似有所悟,說他知道昊天落選的原因了。
“你知道原因?”昊天一愣。
林桐歎口氣說:“昊天,說你什麼好呢!你說你不去李記餐館也就罷了,還到處宣揚他家宰人,勸大家都不要去。你知道那家餐館幕後的老闆是誰嗎?”
“誰?”昊天疑惑.
“你們單位的一把手!”林桐附在昊天耳邊小聲說。

◆還你丈夫/吳建
一天,李文聽到咚咚的敲門聲,開門一看,是王靜,氣兒騰地一下子就上來了。剛要發作,卻看到王靜身後放著一輛殘疾車,車上蜷著李文的前丈夫,嘴裏流著口水。
李文,今天我把你丈夫還給你。
你這個臭破鞋,真不要臉!
你不是哭著喊著給我爭嗎?
你給我滾!別贓了我的房子。滾!
李文說著嘭地把門關上了。
告訴你吧,他偏癱了,我不給你給誰?東西不好退貨,天經地儀。誰讓你當初死活不肯給他離婚呢?
李文肺都要氣炸了。天下竟有這樣不要臉的女人。
以前,李文的丈夫張揚在王靜爸的公司上班,王靜和張揚一間辦公室,時間長了兩人產生了感情,王靜是個霸氣的女孩,她讓張揚和李文離婚,王靜死活不離。李文向王靜亮出黃牌:王靜你不離也沒用,張揚反正不要你了,現在他是我的丈夫!張揚開始不大情願,可是總經理是王靜的爸呀,如果他不願意他知道對他意味著什麼。順了王靜他的人生可能會發生一個天大的逆轉。張揚最終選擇了王靜。
李文,人給你放在這裏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王靜對著李文緊閉的門大聲喊了一聲,噔噔噔地下樓了。
李文咚地一聲開了門,順手從牆角抓起一個掃把,嘭嘭嘭一聲聲打在丈夫身上,邊打邊罵:你這個王八蛋,你這個負心狼,給我滾!滾得遠遠地!……李文心裏暗笑,掃把聲聲都打在殘疾車上。
王靜在樓下聽得真切,加了油門,撒了。
好了,別打了!
忽然,張揚坐了起來,走下了殘疾車。
沒想到我裝著偏癱了,王靜那個娘們真不要我了。老婆你的點子真高!現在老子有錢了,再也不稀罕那個工作了!

◆親愛的孩子/黃文娟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牛羊都歸圈了。一點點昏暗的光,烘托著夜的靜。
“唉!我已是餓得頭昏眼花了,小月這孩子怎麼了?都晚上8點了還不見回,學校會那麼遲下課嗎?”李奶奶半身不遂,起不了床,躺在床上唉聲歎氣。
“是呀,這孩子越來越難管了,昨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衣服、褲子都乾乾淨淨的,晚上回來就成了泥猴,也不知道她到哪里瘋去了。”爺爺推門進來,卸下一擔子蘿蔔,淘米做飯去了。
“叮鈴鈴”電話鈴響了,奶奶用手撐著上身抓過電話。
“您好!李小月家嗎?我是她的班主任王老師,這孩子天天上課遲到,今天乾脆一天都不來上課,也沒有請假,是不是家裏有什麼事啊?”
“咳咳咳……月月沒去上課呀?怎麼得了啊!老頭子,月月到哪里去了?”奶奶面色蒼白、身體抖動著、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月月今天沒去上課?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去找。”爺爺掛了電話,氣得青筋暴露,鍋子一摔出門找人去了。門上方的泥牆被震落了一大塊,落了一地,燈閃了一閃,又恢復了先前的昏暗。
二姨說月月很久沒來了, 靈靈說幾天沒跟月月玩了,七嬸子說好多天沒看到月月從她家門口過了……爺爺急得快發瘋了,“這女子不得了了,一定是學壞了,奶奶管不了她了,我管不了他了,老師也管不了她了,”天黑坡陡,路邊一塊大石頭拌了爺爺一個趔趄,他的心更亂了。突然,山那邊閃過一個小黑影,朝村子跑去了,爺爺緊緊跟上。
“月月,站住!”
“爺–爺–”月月一愣。
“你還知道回來?不上課、不做飯、不洗衣服,你去哪里了?”
“沒……沒……去……哪里。”
“幹什麼去了?快說!”
月月嚇得快哭了,“爺爺,我錯了!我不該遲到、曠課,還撒謊騙了你。不過我真的沒做壞事,我只是上山采靈芝去了,七嬸和靈靈都說靈芝是起死回生的藥,我發現山上長了很多靈芝,我把它們采下來曬到爸爸、媽媽墳前的坪上了,等曬乾了就收回來給奶奶泡茶喝,奶奶喝了就不會像爸爸、媽媽一樣離開我們了……”

◆紙上的溫暖/鄭志玲
看著手裏的這張表格,我犯了難。這應該給誰?
支教到這兒已有半年,班級32名學生的情況有了大體瞭解。因為是在山區,地方偏遠,交通不便。學生多為留守兒童,每位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困難,可這貧困申請表只有一份,我該怎麼辦?望著那一張張青春朝氣卻又稚氣未脫的臉,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幾份證據齊全的申請材料。
初二學生正處在非常時期,性格叛逆,若處理不好,會影響班級團結,還會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離下課還有十分鐘,在這十分鐘裏,必須要填好上交。
我深呼吸一口,將申請的學生叫到教室外面,說明情況。
趙岩第一個開了口:“老師,這個名額把他們吧,我退出申請。”說著,他把表格遞給錢龍。
錢龍急著說:“那可不行,你爺爺年齡大了,你爸爸又在外地打工。”趙岩的父母離異後,就跟著年邁的爺爺在家。
“孫子傲,這給你!”錢龍把表格又給了孫子傲。
孫子傲的腿因為兒麻小麻痹後遺症,走路一瘸一拐,非常不便。他看了一眼說:“錢龍,你母親上次摔斷了腿,現在還在醫院,更需要錢。這個給你!”說著,他把表格塞給錢龍轉身走了,錢龍把表格遞給陳田,陳田又塞給楊春。
“給我寫!”不等楊春說話,最後一位左浩接過表格,回到教室,認認真真地填寫起來。
表格送來了,原來他在裏面填寫的卻是最需要捐助的錢龍的材料。
我拿著帶有溫度的表格,一股暖暖的的東西,溢出了我的眼眶。

◆老爸不會丟了/陳秀春
清泉鎮的朱國民老大爺今年88歲了,80歲時老伴突然亡故。朱大爺為老伴亡故竟然悲泣三個月,因他年老體弱加上悲傷過度,小腦嚴重萎縮,得了老年癡呆症。
為了使朱大爺能不丟失,兒子大豐想了個辦法,在老父親的頭頸上套了塊塑膠牌子,上面寫上老人姓名、地址、家庭電話號碼。哪知掛了一天,老人嫌掛著礙事,說我又不是狗,狗嘛,還說掛塊打過防疫針的牌。說完三下五除二,將塑膠牌子摘下,“啪”地擲到垃圾桶裏去了,並罵一句,去你媽的!
過了幾天,大豐又設法在他老爸的上衣口袋裏藏一本小簿子,裏面也寫著老人的姓名、住址、家庭電話號碼。那知不到一天,這老頭子又將小簿子摸出,撕個稀巴爛,丟在路邊草叢裏。還“呸”的吐了一口唾沫。
沒辦法,大豐想到還是將老爹送到縣民政局下麵的和諧養老院去,但遭到娘舅的反對,說家有兒子將親爹送養老院像話嗎,你不怕親戚笑話,說你不孝?大豐無語。
一天,有個專家到鎮醫院坐診。大豐詳細向專家講了老爹的病情,專家給朱大爺做了仔細檢查,發現朱大爺的小腦萎縮嚴重,治癒希望非常渺茫。
大豐對專家醫生說,別的都不怕,就怕他走丟了,家庭電話號碼老是記不住。專家醫生聽完沉思半晌,向朱大豐講了一個方法,叫他試試看。
大豐第二天一早到電信局老同學那弄來一個可以呼叫轉移到自己手機的特殊號碼:19331212。說來也是神奇,自從用了這個電話號碼後,大豐放心多了。因為什麼都不記得的朱大爺卻能牢牢記住這個號碼。
原來朱大爺的老伴的出生日期是1933年12月12日。

◆領導都親自來看了我的/劉曉斌
一天晚上,我和建陽縣電信分公司三名專門負責安裝電話的朋友喝夜啤酒。
酒過三巡,我看到大家彼此都有些醉意,便說:“今天就差不多了吧,明天大家還要上班呢。”
“兵……兵哥,喝嘛,我們都……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怕……怕啥!”
“就……就是。”小李說過之後,小張和小王幾乎一個腔調說了出來。
“你知道嗎,那年我……我把手杆摔斷,我們科……科長還親自來……來看了我的。”小張說。
“科……科長算啥,我前……前年把腳杆摔斷,我們副……副總還親……親自來看了我的呢。”小王接著說。
“你們兩……兩個都太……太沒見識了。你們知……知道嗎,去年12月底,就是你們被抽……抽調出去搞工程那……那段時間,我被電……電杆砸了,都還在醫院進……進行各項檢查呢,市公司、縣公司的老……老總、副總就……就親自趕來了。還不停地問寒……問暖、問這……問那。不……不信你們問兵哥,當時他……他是第一個趕……趕到的。”
“對,的確有那麼回事。”我證明道。
不過,有些話我沒告訴他們。當時市公司的老總、副總趕到時,首先就找到醫院的主管副院長:“請您一定要安排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哪怕讓我們派車去省裏接最好的專家都行,無論如何都要盡全力保證他的生命安全,至少得保證他活過今年!不然,我們整個公司今年的安全生產獎就全泡湯了……”

◆超 度/王志遠
六月,佛寺的水陸道場人特別多,十裏八鄉的人都趕來為故去的親人做超度,祭壇前大家準備了零錢排隊等候寫超度牌位,一個牌位十元或二十元可隨心佈施,大多數人是為已故父母兄弟姐妹或朋友做超度。人群中一個年輕女人的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給我寫三個。”“寫給誰?”“孩子。”“都沒了?”“嗯。”霎時,驚詫和同情的目光冰雹般砸向年輕女人,念佛聲與惋惜聲此起彼伏。
“老大叫啥名?”“陳恩瑞。” “男孩女孩?”“男孩。”“多大?”“8歲。”“生病沒的?”“不是。車禍。”
“老二?”“陳念恩。 女孩。”“多大?”“4歲。也是車禍。”
“老三?”“陳思恩。男孩。2歲。車禍。”年輕女人話音剛落,人們就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真是個苦命的人啊,三個孩子,那可是娘的心頭肉啊,都死於車禍,太可憐了……”很多人抹起了眼淚。
年輕女人佈施了一萬元,拿著寫好的牌位貼在祭壇上,又從包裏掏出一張照片,看了又看,親了又親,流著淚哽咽著說:“對不起,沒有守護好你們,今日為你們超度,願你們早日離苦得樂。” 說完,她默默地把照片點燃,忽然,一陣風把她剛點燃的照片,倏忽一下吹到我腳前,我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這個苦命的女人,趕緊撿起地上的照片,還給她的刹那,我看到照片上一個和她一樣年輕的男人牽著三只不同品種的狗狗站在一幢別墅前笑。

◆喜歡開二手車/黎江漢
我一直搞不清楚,為什麼喜歡開二手車的陶吉總是好運連連。
前年,陶吉單位取消公務用車,他跟我說想買一輛二手車。我說:“老同學,像你們公務員哪個不是買新車?你又不是買不起,何必讓破車給自己添堵?”陶吉笑著說:“你在學校不了解機關情況,做人還是低調點好。”我想想也是。後來陶吉就買了一輛五萬多塊錢的二手車。果然,陶吉憑著“低調”為人,到年底時竟被評為系統“優秀公務員”。
去年,陶吉換了一輛二手車。我說:“老同學怎麼搞的,你是開二手車上癮了?”陶吉笑笑:“我就喜歡開二手車。每當我開著二手車,仿佛它就會提醒我自己,做工作不能講條件,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踏踏實實把工作做好。”果然,陶吉憑著踏實工作,不久就被提拔為辦公室副主任。
今年,陶吉又換了一輛二手車。我說:“人家哪個不是比著買豪車,爭著請領導坐?而你老是買二手車,難道不想‘進步’了?”陶吉笑笑:“其實不管開豪車還是開二手車,誰都想‘進步’的,看運氣吧。”想不到陶吉就是運氣好,不久又被任命為辦公室主任。
那天晚上,我到陶吉家討教秘訣。我說:“老兄,我這個教師到現在還是原地踏步,你一定要幫我點撥點撥。”陶吉說:“唉,你知道這幾年我的二手車修理了多少次嗎?”我說:“這跟修車有什麼關係?”陶吉說:“你知道我定點去修車的那個汽修廠的老闆是誰嗎?是我們趙局長的內弟。”

◆紅 包/陳洪飛
表妹的婚禮開始了,農村的喜宴也時尚起來,還請了婚慶公司。表妹的婚事大家算是操碎了心,她總希望一見鍾情童話般的愛情,說沒有遇到就不嫁。這次是外婆求她去相的親,結果一眼她就相中了,果然一見鍾情。
其實他也有一個心儀的女神,兩人天天在一起上班,感覺的到女神對他也有好感,但都沒有戳破那層紙。
表妹和妹夫給長輩獻茶了,外婆從衣兜裏拿紅包時,非常激動,也難怪,八十多了,唐奎和表妹都是外婆帶大的,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突然司儀說:“現在要增加一個儀式,老人家還有一個大孫子,她想讓他今天也給自己獻一杯茶。現在有請唐奎上場!”他愣住了,什麼情況?正要溜掉,兄弟們像商量好似的把他給弄了上去。
跪下,獻茶,外婆兩眼含笑地接過茶,竟然也給他紅包,接過一看是兩個,他正疑惑,外婆說:“兩個,沒錯,你一個,我孫媳婦一個,到時你給她,我怕我等不到了!”聽後他猛然一震,趕緊埋下了頭,淚流滿面。
顛覆先事業,再家庭的觀念,回公司後,找個時間約見女神:“我想結婚了。”“ 什麼?我記得你好像現在沒有女朋友吧。”“所以才找你來商量啊!”“想讓我當紅娘,想找啥樣的?”“就照你這樣去找!”女神臉紅了。
婚禮和表妹一樣。又獻茶時,外婆拉著漂亮的孫媳婦又哭又笑。
婚禮結束了,外婆樂呵呵地說:“孫子,我這招逼婚神技,管用吧?!”

◆心 魔/李伯虎
旅遊結束,鐘麗回來了。奇怪的是從此她的臉變得老長,總是很不高興的樣子。
自從韓國旅遊回來後,臉上粘一塊膏藥,讓人看著不舒服,給人印象最深的是整天耷拉著眼皮,根本就沒有了笑模樣。
有人說:“哎!你們注意鐘麗有變化沒有?”
“看她的臉好像失去了笑的機能,面貌變得和過去不一樣。”
當我們悄悄議論鐘麗時,她進來了。大家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聚焦到鐘麗的臉上,大家不好用醜字,只好說她的臉變得冷漠毫無表情了。
“出了什麼事?”沒人的時候我問她。她一直把我當朋友。
去年開始,他們夫婦產生情感糾紛:“又舊話重提了嗎?”我試探地問她。這次是我極力鼓搗她出國,極力推崇韓國整容術的先進與神奇,說過整容會讓女人漂亮的話。她很想抓住丈夫的心,因為她懷疑丈夫有別的女人。
“我不該對這樣的男人存在幻想,這次他找到了藉口,又要和我離婚。”
“究竟出了什麼事?”我急切地想知道。
“我幹了一件蠢事,你看我的臉,”她將一直貼在臉上的粘膏撕下來,立刻一股腥臭鑽進鼻孔,慢慢的流出一些軟軟的膠狀物,她瞬間變成一個奇醜的女人:“醫生說由於感染嚴重,只能消除炎症,不可能再恢復到原來的面容了。他不想和一個醜女人生活在一起。”
我忽然感到心花怒放,因為我就是她丈夫背後的女人。就算美容成功了,他們依然會離婚。

◆我的車子沒了/侯淑玉
我一出樓門,就驚叫了起來,“我的車子沒了!”那可是五千元呀!
“誰偷的?”不遠處一個穿著灰工服的人,拿著大剪子正在修剪著冬青樹。
是他?會不會是他?他先把我的車推到一邊,等我走了,再騎走。
我盯著他看著。他抬手用襖袖擦汗,一回臉看見了我,沖我一笑“您好!”他的笑臉,告訴我,不是他。
一位橘紅色身影闖入眼簾,“是她!”四十多歲,黑臉黑手,個子不高,而且很瘦,一看生活就不富裕。她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拎著水桶,正擦著垃圾桶。那低頭俯首的樣子好像躲避著什麼。
我走到她跟前,還沒開口,她就直起了腰,而且瞪大了眼睛,好像被我嚇著了。
“大姐您好!”只一愣,她就嘴角一翹沖著我笑了。兩排潔白的牙齒也露了出來。“不是她。”她的笑容告訴了我。
“是誰呢?”我愣在了那裏。
“大姐!”“大姐!”好像有人再招呼我。尋聲而望,我看見一位穿著講究的女士向我急匆匆走來。
“大姐您是不是找車呢?”
“你看見了?!”沒等看清來人,我就脫口而出了。
“我剛才看見有一個人推過一輛車。”
“在哪兒?!”我迫不及待。
“在大門口。”我來不急道謝就三步兩步奔向了社區大門。
還沒到大門,我就一眼看見了那紅色的電動車!
我走向我的車子,恨不能一下子攬在懷裏。
“大姐,對不起!”一個保安模樣的小夥子滿臉通紅地迎了過來,“剛才我巡視社區,發現您的車子沒上鎖,怕被人給偷走了,就先推到我這兒幫助你保管一會兒了……”

◆別小瞧廣告的力量/李良
錢鄉長讓情婦的弟弟劉華出頭,租了一片果園,辦起了農家莊園。可現在的農家莊園太多了,生意一直不景氣。現在掙錢,拼的是經營手段。錢鄉長心生一計,請來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辦了個農莊秧歌隊。並且在通往農莊道路兩旁的電線杆上掛起看板:農莊靚閃秧歌隊。
天剛濛濛亮,錢鄉長的手機響了。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不情願地抓起手機:“喂,哪位?”“是我,劉華。”“哦,我正想找你哪,莊園的情況怎麼樣啊?”錢鄉長坐起身,“我讓你掛的那個牌子起作用了嗎?”“我正想跟您彙報哪。”劉華說,“現在,大街上滿是扭秧歌跳街舞的,沒有吸引力,效果不明顯啊。”錢鄉長早就想好了第二方案,他說:“你讓人把電線杆上的看板換了,就寫’美女陪您搞採摘’。”
幾天後的一天,劉華打來電話:“鄉長啊,您這方案欠妥啊!讓美女陪著,女主人很反感,因為她老公的眼睛總走神,現在來的人更少了。”“再換法子!”錢鄉長沉思了一下說,“把看板換成’農莊宮廷玉女展歌喉’。”
“鄉長啊,這些天莊園幾乎沒人來了。電視上宮廷戲裏那些歌姬唱的誰願聽啊!”天剛濛濛亮劉華又打來電話。錢鄉長皺起了眉頭。劉華接著說:“您交給我吧,我想個招。”“好,你就看著處理吧。”
過了好長時間劉華沒來電話。錢鄉長納悶,難道劉華真的想出了讓農莊起死回生的妙招?他拿起手機:“喂,劉華,最近農莊怎麼樣?”“哈哈,人是絡繹不絕啊,效益相當的好!”錢鄉長有點不相信,決定親自去一趟。
在通往農莊的大道上,車輛用“川流不息”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錢鄉長百思不解,劉華是怎麼做到的?他抬頭看到了電線杆上的看板:農莊模特內衣表演秀,天天秀不停。

◆味 道/黃垂瑞
我在夜市上賣雞柳,我的客人很少,我想這跟我的雞柳味道有關,所以我打算改變它,只是–
這天來了個年青人,我把炸好的雞柳遞給他後,他剛抓一條放入嘴裏,立刻就現出異樣的表情。我忙問:“味道不好嗎?”沒想到他擺擺手說:“沒,味道很好!”我質疑地說:“真的嗎?”他說:“真的,味道真的很好!比別家做的都好!”
不會吧?比別家做的都好?那改變的事就先放放。只是後面幾天,我的客人卻沒有一點增進的跡象……
一個星期後,這個年青人又來了。我把炸好的雞柳遞給他後,他剛抓一條放入嘴裏,立刻就漾出陶醉的表情。我忙問:“味道這麼好嗎?”他興奮地說:“是的,這個味道真是好!”我質疑地說:“不會吧?”他說:“真的,這個味道真的是好呢!”
要如他所說,怎麼後面幾天卻依然不見客人增進呢–我決定改變它了。
改變它的第二天,這個年青人又來了。我把炸好的雞柳遞給他後,他剛抓一條放入嘴裏,立刻就吐了出來:“這味道……”我納悶地說:“這個味道挺好的呀。”他擺擺手說:“不好,這個味道不好!”我說:“可我改過這個味道後,客人都多了些呢。”他說:“那個味道才好!真的,那個味道才好!嬸,你給我重炸一份吧!放心,這份的錢我也付的。”
我只好給他重炸一份。看著他吃起來一副陶醉的樣子,我心裏歎息了:“好的油炸你不吃,偏偏喜歡吃地溝油炸的……”
【當代微篇小說作家協會主席蔡中鋒推薦】


請按星星為這篇文章評分吧 :
jeunesse